伦敦金融城的早晨,高盛集团副董事长理查德·格诺德正在整理办公室私人物品,准备迁往迪拜。
他的离开并非孤例,英国两位最富有的房地产投资者利文斯通兄弟也已打包行李,目的地是新加坡。
这场精英撤离的导火索,是英国财政部酝酿的一项新政策:对移居海外的富人征收20%的“离境税”。
这项名为“结算费”的税种,瞄准的是移居海外但在英国保留资产的富人。
哪怕人已离开,只要在英国还有房产、公司股份或投资,就得为资产增值交钱。
更让富豪们震惊的是,英国同时宣布废除已实行226年的“非居籍制度”这项始于1799年的政策,原本允许外籍富豪在长达15年内免缴海外收入税。
财政大臣雷切尔·里夫斯在10月预算中证实,从2025年4月起,所有长期居民都将对其全球资产缴纳遗产税。
这意味着,居住满4年的外籍人士需就全球收入纳税,居住时间更长者甚至面临高达40%的全球资产遗产税。
富豪们用脚投票的速度超乎预期。
根据《亨利私人财富迁移报告》预测,2025年英国将流失约1.65万名百万富翁,这个数字是2023年的近4倍,让英国成为全球富豪流失最严重的国家。
而去年英国已流失1.08万名百万富翁,今年势头更加猛烈。
里夫斯推行此政策背后是410亿英镑的预算缺口。
英国经济增长缓慢,政府借贷规模不断扩大,凯投宏观分析显示,里夫斯可能推出总额高达380亿英镑的增税方案,这会使她成为近五十年来最积极增税的财政掌门人。
然而,离境税预计每年仅能带来20亿英镑收入,对于巨额财政窟窿简直是杯水车薪。
富豪们的撤离路线图清晰可见。 阿联酋成为最大赢家,2025年预计吸引9800名富豪,其中大部分来自英国。
迪拜提供零个人所得税、签证便利和奢华生活配套。
意大利米兰凭借低税政策闯入全球吸引富豪城市前11名,葡萄牙和希腊则通过“固定年费避税”政策挖走英国富豪的生意和资产。
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。 伦敦高端房产市场首当其冲,豪宅出现滞销现象。
更隐蔽的影响体现在高端服务行业,伦敦全职管家岗位减少14%,年薪8万欧元的工作机会正在消失。
一位私募股权律师坦言:“脱欧那会儿都没这么狠,富豪走了,我们这些做服务的、做投资的、做高端消费的,都跟着受影响。 ”
反对党影子司法大臣詹里克直指这是“疯狂的想法”,他在社交媒体警告:“英国需要更多企业家,而非更少,这项政策只会让创新者和投资者望而却步。”
利物浦约翰摩尔大学的经济专家史蒂夫·诺兰点破关键:“富豪最不缺的就是‘流动性’,税高到一定程度,他们抬腿就走,全球有的是地方欢迎他们。 ”
英国脱欧实际上为这项政策开了绿灯。 此前欧盟人员自由流动的规定限制了成员国征收离境税的能力,现在英国可以自由借鉴澳大利亚、加拿大等国的离境税体系。
但税务设计存在现实难题:资产估值标准不明确,艺术品等非标准资产难以计税,还可能引发国际双重征税纠纷。
面对质疑,英国财政部发言人仅强调政府“致力于确保税收制度的公平性,同时保持英国作为投资和经商之地的竞争力”。
然而现实是,牛津经济研究院测算显示,到2030年英国的“非居籍富豪”可能减少三分之一,政府每年不仅收不到27亿英镑税款,反而要损失近10亿英镑税收。
